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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从先锋到经典

2017-05-03 09:55:01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李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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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首先是一个思想者。也许是因为70后的身份,也许因为年轻,他不断与这个世界碰撞着,在各种思潮蜂拥而来的时刻,摩擦出一片片思想的火焰。胡紫桂,在貌似平淡无奇的生活里,一步步行走在从先锋到经典的路上,触摸并学习着,困惑并思索着,探究并实践着。你每每见他,他都是淡淡笑着,不顾坎坷,不理闲语,走着自己的路。

心在字外

  我们最先谈起的是汶川地震一周年时他的一次书法行为艺术。

  那一天的活动很多,他的作品几乎被淹没了,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它在书法界引起轩然大波。

  2009年5月12日,北京798艺术社区圣之空间门外摊开了两张羊毛毡,一黑一白。黑的羊毛毡上铺着六尺红星整宣,白的羊毛毡上跌坐着一身黑衣的胡紫桂。14时28分,即汶川地震发生的时刻,护士现场从他体内抽取了400毫升血液,与从汶川带来的80毫升水、32毫升血液抗凝剂溶在一起,调和而成512毫升的特别“墨汁”。”胡紫桂笔蘸 “血墨”,挥手在六尺红星整宣上写下了“汶川”两个大字。

  媒体公布这一事件后,争议随之而来,否定的声音几乎都是在说他炒作,祭奠没有必要用血书的形式。真的是炒作吗?这个问题也许根本没有争辩的意义,行为艺术本身就是个争议体,如此小事又能把一个人的名声炒成多大呢?我是不懂行为艺术的,但我甫一听闻,就知道他抽取自己献血的意义,必然是与生命有关。至于以书法的形式,他本身就是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以自己最熟悉的事物为载体,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吗?

  他曾对记者说要表达三层意思:一是以一个健康、幸福的普通人的身份,以最纯真、最质朴、最善良的方式纪念“5·12”;二是以自己的鲜血和自己的艺术行为试图重新唤醒极少数人对生命漠视的人生态度;三是探讨书法如何切入当代,质疑“现代书法”的伪当代性。三层意思,将他“血祭汶川”活动的动机阐述得清楚明白。

  人们最愚蠢的行为就是首先去质疑一件事情的动机,而不是思考它所承载的积极意义。胡紫桂是极少以这种方式创作书法作品的,只是恰逢汶川地震这一事件,尽管他并不希望有这样的机会。

  “书法家从来没有这样用书法来表达的有份量的行为艺术作品。书法要切入当代是有一定难度的,而且涉及到观念的东西。在艺术界,搞行为艺术是最苦的。行为艺术基本上不能卖钱,留下的只有图片和影像,一般人不会要。不像书法家和画家,写在宣纸上或者画在纸上,有具体的东西在那儿,有了名气就可以卖。行为艺术家更像是一个对现实社会的思考者。”胡紫桂这样说。

  一个书法家为什么要跑去做行为艺术?

  行为艺术与装置艺术、环境艺术、大地艺术、文本艺术等同为观念艺术的一种。观念艺术兴盛于20世纪九十年代,被称为前卫艺术最后的试验田。而此时正是70后们成长起来,活跃地探索自我、体验生活、碰撞社会的时刻,他们更多地想要知晓生命的意义、生活的意义,这种渴望清晰地刻印在他们的心田上,影响着他们后来的人生。胡紫桂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张晓凌在《观念艺术:解构与重构的诗学》一书中曾阐述道:“观念艺术家是一群每日无休止地沉浸于日常生活体验中的人,而非一个躲在书斋和工作室中的抽象玄思者。然而,对生活的依赖态度恰恰是对抗日常生活诗学的起点——在生活中所捕捉到的各类经验和想象成为观念艺术建立反思主题从而构成批判现实力量的依据。”必须承认的是,观念艺术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带有一种后现代式的反讽心态,对现实生活、历史以及传统的思维方式进行着无情的批判。它比历史上任何一种艺术形式更加地关注社会、关注人的生存境遇。事实上胡紫桂是温和的,他不常用批判的方式,而是改为深入地思考和真诚地唤起。“血祭汶川”这一事件只是因为其特殊性而偶然带有了观念艺术的特质。

  仔细去剖析胡紫桂其人就会发现,他是一个将感性表达建立在理性思维之上的人,在书法之前,先是思想。他耐烦去阅读社会,耐烦越旁人一步去思索。因为有了胸怀,他的作品才能大气磅礴一泻千里,而细瞧却又带着沉稳安详的韵味。

  书法家只能是一个只顾写字的书法家吗?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苦痛探索

  就像胡紫桂在“血祭汶川”之后对媒体所解释的那样,6年后的今天,他依然在探索书法如何切入当代的问题。

  胡紫桂习书,经历了自我学习、钻研传统、积累与爆发、当代性探索四个阶段。

  自幼家庭并不富裕的胡紫桂,16岁就参加工作,能够靠自己的努力填饱肚子后,也有了更多时间与精力投入到一直喜爱的书法上面,一路自学,在单位、在县里,慢慢变得小有名气起来。1997年,眼界逐渐开阔的胡紫桂,逐渐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毅然报考了中国美术学院,开始系统地学习书法、篆刻。

  “在进美院之前,尽管当时自我感觉很好,甚至获了一些奖,但基本上没有作品出来,即便是入展的作品,也是经过多次反复调整。那时受当代人的影响和世俗的影响比较多,实际上没有深入到传统当中去,和传统是脱节的。”

  刚进美院的胡紫桂的确有些傲气,甚至觉得自己比一些老师写得还要好,“现在想想挺好笑的”。但是学习了两三个月之后,才发现自己存在的问题还有很多,例如一些想法和习书的方法不正确、眼界比较窄等等,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有那么多人值得自己佩服,有那么广阔的天地等待着自己去感悟、去学习。要摒弃以前的许多艺术观念、实践技法,理智地对自己多年的积累进行一次次的否定,这无疑是痛苦的。然而,每学有所进,又让他十分快乐,一次次在推翻与成长中,进行着书法道路上的一次蜕变。

  在美院的三年,是胡紫桂疯狂积累的三年,埋头在浩如烟海的传统经典之中,只学习,不创作。他的书法沿袭二王一脉,以传统为基,稳健、儒雅、潇洒、优美,又隐隐表露出一种豪气。从蝇头小楷、二王尺牍到丈二条幅,从临摹到创作、从创作到临摹,不论笔法线条还是结构形式,都能做到技术精到,气息雅正,直逼古人。

  2002年获得“兰亭奖”提名后,胡紫桂曾有过一段北漂的日子。他经朋友的介绍在今日美术馆打工,尽管工作干得很出色,却让他感觉不到发展的空间,于是不出半年便毅然辞去了这份职务,一心一意到北京外国语大学学习日语。学习之余,他徜佯于中国美术馆、798艺术区等艺术聚集地,感受到了更多的艺术形式和理念。北漂的日子无疑是艰辛的,但是,这并没有压倒他的意志,反而磨练了他的性格。而北京的多样与包容,也使他的胸怀更加宽广,眼界更为开阔。学习日语的同时,他有感于假名的极简风格,大量学习了日本书法家藤原佐理等人的书法作品乃至假名书法,从中汲取营养,把日本书法中那种跌宕起伏、节奏明快的特点融入到二王的行草书中去,另外辅之以颜真卿的沉稳厚重,从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书法风格。

  2004年,时逢湖南美术出版社招聘编辑,胡紫桂离开北京回到了长沙。稳定、平静的生活使胡紫桂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书法中开始更多地体现出自然、流畅的韵味。这个时期的他的作品大开大合,运笔更准、更狠,结构也更为夸张,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冯亚君先生赞他:“面对紫桂的书法艺术作品,其个性面目显然是强烈的,这种个性的强烈,不是肆意轻狂的猎奇,更不是效颦时髦的伪装,而是深入传统后的变通,苦修过后的惬意与放松。字里行间弥漫着一股坚不可摧的豪迈;笔触点画中又暗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蕴籍。不是无病呻吟,也不是华丽铺张,是对以‘二王’一脉古法的扩展延伸。是‘铁马秋风’般的沉雄与沧桑。”

  在湖南美术出版社的工作,使胡紫桂不仅进一步研究中国古代、现代艺术大师以及他们的作品,还大量接触了国外的众多艺术形式和艺术理念,钻研各种艺术门类,这让他得以站在更高的视点上审视自己的书法,追求自己梦寐以求的艺术理想。“近年来,由于工作的原因,我频频与美术界接触,尤其是当代艺术界。最初我是以一个局外人或旁观者的心态来对待的,但时间一长,却不由自主地被熔入其中,后来还参与了他们组织的与书法相关的行为艺术,在与他们的交往中,我得到了一些启发,也萌生过一些冲动。因此,我常常独自沉思:书法是否也可以进入当代艺术?如何切入?现代书法创作是否是我们另外的一条发展道路?”由此,胡紫桂开始了探索书法的抒情性、表现性的新视觉形式之路。镜像表现也好,与传统白纸黑字相反的黑纸白字、甚至红字也好,他不停进行实验,以各种各样的现代元素,探讨着书法的当代性与国际性。

  2005年,胡紫桂享受到了被评为“湖南省十大杰出青年书法家”的荣耀,也饱受了因参加“流行书风大展”而带来的不解。当时乃至现在,书法界对“流行书风”的看法都存在偏见,认为其“以形式取胜、虚张声势”,一向“纯以二王笔意出”的胡紫桂怎么会陷入“流行书风”的“魔障”,这让熟悉他书法的很多人都表示疑惑。对此,胡紫桂在《我述我书》一文中写道:“‘流行书风’并不等同于‘流行歌曲’,‘流行书风’只是一个标签、一个称谓而已,与简单的字面意义无关。只要我们看看‘流行书风’的展览宣言‘根植传统,立足当代,张扬个性,引领时风’,再认真看一看连续几届的《流行书风展览作品集》,真正懂书法的人是绝对不会失望的。在展览作品集中,我看到了不少比我风格更为传统且独具个性的作品,其中不乏获大奖者。那一件件获奖入展的作品,是主办者们不拘一格的审美取向的证明,也是专家对了流行书风的展览宣言和目标的首肯。”在胡紫桂眼里,流行书风是充满包容性的,既有传统的一面,又有先锋的一面,而无论治学、做人还是行事,都应如同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2011年开始,胡紫桂再一次回归传统、挖掘传统精髓,但这并不表示他放弃了探索,而是从传统书法中汲取营养,以便进行更多方向的钻研。“也许这看起来是反传统的,但却是以传统的基因生发出来的。”在他看来,“现代书法不应该仅仅是停留在少字数的放大书写,结构夸张变形以及墨色墨韵的变化上”,也不应该“离开传统便无路可走”,“书法创作便无从谈起”,他企图寻求到一种以书法元素为表现手段的观念性书法或主题性书法,可以不拘成法,“以此来表现我们的社会,我们当今的时代,一个有意义的事件,或者一种精神”,而这一切,只为了能对人们有所启迪。

  这样执着的年轻人,他正走在先锋的路上,也许在你没注意的哪一天,他就走成了让人望尘莫及的经典。

但行好事

  无论胡紫桂的书风如何变化,认识他的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憨厚、沉稳、低调,无论何时望向他,迎来的都是温暖的目光,说起话来却总带着几分腼腆。

  以一个年轻人的身份,却同许多健在的能以“辞书”、“字典”来形容的老先生们成为忘年之交,这不仅因为他的才情,更因为他质朴的性情。

  胡紫桂的好友苏高宇曾讲过一个小故事:“跟紫桂打交道,请他帮一个什么忙,办一点费心的事,你就大可不必防范他什么了。别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利益,即便有堂堂正正的理由,他也‘不取那套富贵’。有一次,湖南美术出版社有过为杰出的吴冠中先生编选全集的壮举,紫桂有幸得以年轻的执行编委身份参与其盛。在一千多个日子里,守着长沙和北京这两点连成的一条航线,他像荡秋千一样往复地飞来飞去,殷勤地充当着出版社和吴老之间的‘青鸟’,幸福而劳累。有一天,是在我的家里,因为没有外人,我就好心好意劝他了:‘其实呀,你完全可以准备一个小小的册页,就以一个艺术晚辈的身份,不求画,就是诚诚恳恳地请他老人家题写一句有意思、或者鼓励的话,只几个字!留个纪念!多好啊!是不是?’猜他怎么回答?‘这个嘛,不是给社里办事嘛,不好意思!’天哪!幸好没有其他人看到他当时的那个腼腆的样子!”

  胡紫桂自号古铁,无论出于何种取义,但我想其中必有坚贞、隐忍的情怀。他的一生有风雨更有追求,可以平凡坎坷但绝不蝇营狗苟。

  “我有时候想,其实人生的道路冥冥之中就已经安排好了。我不敢去猜测下一步,不敢猜测将来怎么样,但却坚持一点——踏踏实实地做事,踏踏实实地做人,不用想的太多。”胡紫桂说,“我父母跟我说过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只要你好好做事、做好事,总有机会会到来,肯定有好事等着你,肯定有好的结果等着你。”

  说到这里,他再次为我这个听众拉起他心爱的二胡,有力的臂膀轻轻拉出悠扬的曲调,抑扬顿挫间,流淌出的是铮铮男儿内心的柔软与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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